印度尋根之旅

印度朝聖剪影記錄(2014年1月12日~22日)

 

◎1月12日 台北/香港/德里

台北(出發)

  出門前,參與朝聖的僧信二眾,向毘盧觀音佛祖告假。依序出班,領取菩薩所賜的平安香灰,並將護佑卡過爐三匝。

 

香港(轉機)

  和尚慈悲,在香港機場等待轉機時,又再次隨機開示,讓大家更了解朝聖的意義,對朝聖生起更殊勝難得之心。

德里(抵達)

  經過五個半小時的飛行,抵達印度德里機場時,已是當地時間凌晨00:30分,濃霧鎖城。此時實際上,是臺灣時間的淩晨三點鐘,雖然所有團員,難掩疲憊,可是內心裝著的是對明天朝聖之行的滿滿期待!

 

◎1月13日德里/勒克瑙/舍衛國

德里 (再次轉機)

  原本預計早上九點的班機,因為勒克瑙當地機場的濃霧,而推遲到十一點多才起飛,等待的時刻,和尚在機場,向大家講說了佛陀的行誼、眾聖弟子的事蹟,以及祇園精舍的緣起。

勒克瑙(換乘巴士)

  好不容易抵達了勒克瑙,馬上驅車趕往舍衛國,途中爲了節省時間,大家決議下車於路邊店家吃泡麵及烤餅充飢。

舍衛國 (抵逹聖地)

  200公里的路程,花了將近六個小時才抵達舍衛國祇園精舍外。

  天色已晚,什麼也看不到!只能於下榻飯店休息,靜待明日清晨。路程是漫長的,身體是疲累的,但是來到聖地朝禮的心,絕不會因為這些而感受勞累。畢竟菩薩要我們學習的,不是去分辨境界的好與不好,而是要我們在每個境界現起的當下,去察覺我們內心所生起的是怎麼樣地一個見地,而後不斷地去超越,去精進!雖然今天的行程因為天氣、路況而延誤了,但,或許這就是菩薩要我們在朝聖前,去體悟的第一課!
 

◎1月14日舍衛國/迦毗羅衛國/藍毗尼

舍衛國(說法之地)—祇樹給孤獨園

  天未亮,大家已整裝前往祇樹給孤獨園。此園,當初是由給孤獨長者發心,想覓得一處能讓佛陀及其弟子安心修道弘法之地。遍尋國中林園之後,最後相中了舍衛國祇陀太子的皇家林園。但是祇陀太子根本不想割愛,就開出“以黃金鋪滿林園”這樣不可能的條件,想以此嚇退給孤獨長者。沒想到給孤獨長者信心堅固,真的變賣家産,達成了條件!太子看著滿地的黃金,感受到了長者對佛陀、對佛法的渴求與恭敬心,於是太子對長者說:「林園是你的了,但是地上的樹仍然是我的!我,也想以此樹林,供養佛陀!」

  所以此一精舍,便以祇陀太子供養的樹、給孤獨長者供養的林園共同命名稱為-「祇樹給孤獨園」。此一精舍,成為日後佛陀駐留最久的精舍,諸多的妙法也在此開演。園中,有釋迦牟尼佛講說《佛說阿彌陀經》的說法臺座,有釋迦牟尼佛的寮房、佛陀時代流傳至今的井水、阿難尊者從菩提迦耶移植過來的菩提樹。

  走在園中,想到---這裡,是佛陀講經說法、休息打坐之處;是眾弟子聽經聞法、經行禪修之處;這裡,是佛音宣揚、佛法流傳之處;是僧人修行、聞法思維之處。在兩千六百年後的末法時代,我們來到這裡,踏著佛陀曾走過的地,思維著佛陀曾說過的法,娑婆世界的教主 本師釋迦牟尼佛的行住坐臥之地,如此的真實,怎能不讓人感動呢!

  「佛在世時我沉淪,佛滅度後我出生,懺悔此生多業障,不見如來金色身。」和尚在當刻,從心裡誦出這個偈語,許多人因此從內心生起更多的慚愧、精進與感動!

 迦毗羅衛國(成長之地)-皇宮遺址

  在行經藍毗尼園的路上,我們短暫停留於迦毗羅衛國的皇宮遺址,和尚於此,開示了佛陀四出城門,看見生老病死四相,因而發起強烈的修道之念。也講到了琉璃王滅釋迦族的故事。

  在《法句譬喻經》中,佛陀曾對弟子中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說到:「…萬物眾生有七不可避。何謂為七?一者生,二者老,三者病,四者死,五者罪,六者福,七者因緣。此七事,意雖欲避不能得自在。如卿威神可得作此,宿對罪負不可得離…。」

  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,雖欲以神通救釋迦族五百精英,勿使滅族,然終不可得!業力之大,非神通能擋。已成佛的釋迦牟尼佛,更以肉身阻道,使琉璃王的軍隊退避三回。第四回,釋迦牟尼佛見釋迦族人不知悔改,知道業果報熟,雖深感心痛,卻也只能去接受這樣的業果。

  「因果」是宇宙的真理,不管你相不相信,「因果」就是存在。但是,「深信因果」不容易,因為因果的真相,往往都是殘酷的,除非我們真的「深信因果」。具有大神通力的佛陀,卻也是用這樣的肉身,去承受一切業果報應,在承受的當刻,盡力,而後放下,一次又一次的去了業、清淨、圓滿。這樣的身教,是自稱為佛弟子的我們,更應該好好體悟學習的呀!

 

印度與尼泊爾邊境關口(路途受阻)

  原本預定下午三點多抵達尼泊爾境內的藍毗尼園,在印度與尼泊爾的邊境關卡,卻因為回教的節日,回教徒們硬是在邊境緩衝帶遊行熱鬧、唱歌跳舞,所有出關入境的車輛,堵塞了兩個小時不能動彈,當我們抵達時,已不能入園,只能將行程延至明天。佛陀的聖地,因為回教的侵略而凋零,而遺留下的侵略者後代,如今卻在過去集富饒、文明於一身的聖地,過著乞丐般的生活,這樣的變遷,不禁令人唏噓呀!

◎1月15日 藍毗尼/拘西那羅

藍毗尼園(出生之地)

  天還未光,我們已來到藍毘尼園門口,就著幾盞昏黃的路燈,邁向釋迦牟尼佛的出生之地。就是在這裡,娑婆世界的教主 本師釋迦牟尼佛降誕了。兩千六百年前的一個偉人、覺者、教育家、革命家的誕生之地,就在我們面前了,做夢一般,那種感動,真的是無以言喻!崇信佛教的阿育王,也在此建造了石柱,雖然上頭的石獅像已毀於歷史,但無形的精神、教育,已深植在每個人的阿賴耶識中!相信,在機緣成熟的一天,每個眾生都將回到究竟常樂我淨之地!

拘西那羅(涅槃之地)—大涅槃城

  上午去了佛陀的降誕之地,下午就來到了佛陀的涅槃之地。上午生,下午死,一日看盡了生與死。

  雖說是行程延誤而造成,但這又何嘗不是要我們去體悟人生無常的道理呢!佛陀於此,示般涅槃,地大震動,語諸弟子:「無為放逸。我以不放逸故。自致正覺。無量眾善。亦由不放逸得。一切萬物無常存者。」

  要知道,不是成佛了,就沒有肉身之痛楚,臨終之痛,是猶如生龜脫殼啊!那該有多痛!但慈悲的佛陀,內心已然超越世間諸苦之相,不與之相應,直到最後一刻,掛著的還是眾弟子的修行,勉勵再勉勵,叮嚀再叮嚀!這樣的行持,這樣的廣大愛心,令人感動地五體投地啊!

拘西那羅(涅槃之地)-荼毗場

  關於佛陀荼毗的經過有一段記錄,據《長阿含經》記載:那時拘尸那羅城中之人,以大火炬欲使佛陀棺槨燒起,卻怎麼也點不著。後來阿那律尊者說:「那是因為上天知道,大迦葉尊者與五百比丘弟子正從波婆國趕來,想見佛陀之身,所以上天故意不讓火燒起來。」

  這個時侯在半道的大迦葉尊者,正焦急的趕著路,沒想到這時,其中一位弟子竟然說:「佛陀滅度了,真是太好了,因為他老是管我們,說什麼這個應該做,那個不應該做!從今而後,我們就自由啦!可以隨心所欲啦!」

  這話聽進大迦葉尊者耳中,心裡不知有多難受。待大迦葉尊者趕至佛陀荼毗處時,阿難尊者卻告訴他,要見到佛陀之身恐怕是沒辦法的事了。因為佛陀之身,已用劫貝樹纖維織成的布,周遍纏身,外面還用了三層棺槨包裹,其材質分別是金、鐵、檀木,棺槨之內還灌滿麻油,最後再用眾名香層層撒在最外層的棺槨上。大迦葉尊者不死心,又求阿難尊者想想辦法,如是三請,但阿難尊者的回答還是和最初的說法一樣,這時剛好大迦葉尊者走到停放佛陀棺槨處,突然佛陀的腳從棺槨內伸出,大迦葉尊者,即向佛陀棺槨禮拜,同時四部眾及諸天亦同時禮拜,這時佛陀的腳,又忽然不見了!大迦葉尊者,便緩緩繞佛棺槨三匝,而後作偈讃佛,讃佛已畢,佛陀棺槨便無火自燃起來。

  這樣的一則事蹟,記錄在佛經當中,也請有緣大眾,好好去參一下,為何佛陀會將足伸出,等待大迦葉尊者,而後又不見了呢?

拘西那羅(涅槃之地)-八王分舍利之處

  此處是新近考古發現的地點。 那時當佛陀荼毗之後,據《長阿含經》記載:共有八個國家想迎請佛陀舍利回國建塔供奉,此八國分別爲:拘尸國(Kusinare)、波婆國(Pava)、遮羅國(Allakappa)、羅摩伽國(Ramagama)、毘留提國(Vethadipa)、迦維羅衛國(Kapilavastu)、毘舍離國(Vesali)、摩竭國(Magadha)。

  每個國家都派兵前來,都私下打定主意,若用說的不行,就強行動武搶回。當大家意見不合,劍拔弩張的當刻,摩羯國阿闍世王的使者-香姓婆羅門一見苗頭不對,趕緊跳出來說話:「各位賢者,我們多年來接受了佛陀的教誨,口誦法言,心服仁化,一切的眾生百姓都希望能安居樂業、各得其所,現在我們怎麼可以爲了爭奪佛陀的舍利而興兵互相殘殺呢!佛陀的舍利應當要讓更多人一起供奉,讓更多人得以感念佛陀的精神與教誨才是!」

  此話一出,讓大家頓時心服口服了,也都對自己的私心而感到慚愧,最後在香姓婆羅門的主導下,大家都分到舍利,請回各國建塔供奉,佛陀的舍利,由那時皈依佛陀的各國國王所供奉,直至今日,有形的塔廟,早已同時間一起荒蕪毀壞,如今只餘斷垣殘壁,甚至連磚石都無。而無形的教誨,卻在代代賢者的傳承下,留存至今。處於末法時代的我們,更應該好好學習這些留下的無形珍寶。如《中峰國師三時繫念佛事》法本所云:「白玉毫古今不昧,全憑願者承擔。」

  與有緣大眾共勉之!

◎1月16日 拘西那羅/維沙利

維沙利佛(陀宣告捨壽之地)-世界現存最大佛塔「Kesariya佛塔」

  據考古人員研究,現在所看到的還不是佛塔的全部,地下還有未完全挖掘出的部份!目測最少地面上的塔高有十二公尺高,可以想像,在當時完工的時候,這座塔是多麼的殊勝雄偉!

  同時在這裡也發現了用巴利文寫就的《葛拉瑪經》(kalama sutta),(或稱《卡拉瑪經》)。漢譯為《伽藍經》,輯錄在《中阿含經.卷三》的《業相應品第二》中。此經是南傳佛教國家中最知名的一部入門經。經中佛陀對聽法者闡述如何判別說法者所說的真偽:

一、不因為口傳、傳說,就信以為真。

二、不因為奉行傳統、代代世襲,就信以為真。

三、不因為正在流傳的消息,就信以為真。

四、不因為是佛經聖典、宗教寶典,就信以為真。

五、不因為根據邏輯推理,就信以為真。

六、不因為根據哲理理論,就信以為真。

七、不因為自己的常識判斷,就信以為真。

八、不因為符合自己的預測、見解、觀念,就信以為真。

九、不因為演說者的威信、名望,就信以為真。

十、不因為他是我的師父、導師、法師、大師,就信以為真。

  佛陀教導說不因為這些原因就輕易相信信或盲從,而是要去看這說法者說法的目的,是否夾雜貪嗔癡!說法者說法的內容,是否在實踐過後趨向內心安樂自在!可見,在佛陀那個時代,正如同中國的春秋戰國,各種思想都有,而一心想求法的人們,卻總是聽到賢者們在自讃譭他,所以內心才會有這樣想分別說法者言論的渴求,對照到現世,生處在現代資訊發達、言論自由的現代,各個宗教也都是蓬勃發展,但靜下心來去想,有多少人真正因為自己現在的信仰,而後在實踐、修行的過程中,真正得益、真正得到內心的安穩!?確實,佛陀於此經中所說的話,發人省思呀!


 
 維沙利(佛陀宣告捨壽之地)-阿難尊者舍利塔與阿育王石柱

  下午我們來到了阿難尊者的舍利塔。

  阿難尊者是佛陀諸多弟子中以博聞強識著稱,現在所讀到佛經中的開頭「如是我聞」,這裡的「我」,指的就是阿難尊者,代表阿難尊者當初在經典結集時,他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:「我是聽到佛陀這麼說的…」。

  當然隨著翻譯的不同,也有把「如是我聞」翻譯作「聞如是」的。此處的另一個重點,是阿育王石柱。皈依佛教後的阿育王,感於阿難尊者的功德,所以於此地修建了石柱。石柱上有一個石獅,象徵佛法的弘揚,如獅吼,聲震十方。神奇的是,這個石柱上的石獅,並非用粘的或鑲嵌的方式去組裝,而是將石柱的頂部磨平,整隻石獅直接安放上去的。歷經了多少年的風雨、地震,甚至是戰火的摧殘,至今仍然存在著,不動如初!除了令人驚歎那個時代的工藝技術外,也讓人深信,此非常理所應有的現象,一定是龍天護法們的神力展現!在此處還有另外一個額外的收穫,那就是見到,也吃到了「庵摩羅果」(梵文āmalaka),或翻譯為「庵摩勒」、「阿摩楞迦」等等。相傳佛陀日食一顆庵摩羅果,便可不覺飢餓,這麼神奇的果實,一直以來都以為早已絕種了,現在才知道,原來,庵摩羅果還有,只是現代人叫他-Indian gooseberry(印度鵝莓)。吃了一口,非常的酸,但是不到幾秒,馬上回甘,之後再吃上第二口,就都是甜味,不覺酸了。一顆成熟的果子,其中所含的維他命C,可以抵過50顆檸檬!真的是難以想像啊!不過,吃完之後,還是會覺得肚子餓…這大概是業垢深重的緣故吧…

維沙利(佛陀宣告捨壽之地)-佛陀舍利塔遺蹟

  維沙利(Vesali),古稱毘舍離、吠舍釐。中文的意譯,即為「廣嚴」。就是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》中裡所提到的「廣嚴城」。除了佛陀曾在此說過法外,佛陀時代有名的維摩詰居士,也正是住在此城。維摩詰居士,是金粟如來的化身,於久遠劫前,與佛陀曾是兄弟,在娑婆世界裡現居士身,是爲了助佛弘法而來。一次稱病示疾,佛陀派文殊師利菩薩與十大弟子來探病的因緣,而有了《維摩詰經》,其中的機鋒妙語,更常為後世學佛者津津樂道。而在佛陀滅度後一百年,還在此城發生了「七百結集」。此次的結集,造成了上座部與大眾部的分裂,標誌著部派佛教的開始。直到玄奘大師來到此處,維沙利已顯衰敗了。在玄奘大師所撰的《大唐西域記》中描述到:「伽藍數百,多已圮壞,存者三五,僧徒稀少。天祠數十,異道雜居,露形之徒,寔繁其黨。吠舍釐城已甚傾頹,其故基趾周六七十里,宮城周四五里,少有居人。」

  這個佛陀舍利塔遺蹟,看到的,也只是泥土與石磚地基。但是,因為我們了解了過去的歷史,明白這就是緣起性空的生滅法現象,因此,在我們眼中所看見的,是佛陀的精神!在那樣的時空背景下,不捨一切眾生的宣說正法,明知一切都是無常,卻仍是盡心盡力,只爲救度一切的苦難眾生!不問回應與成果!正如同《佛說阿彌陀經》中所云:「舍利弗!當知我於五濁惡世,行此難事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,是為甚難!」

  雖是破垣殘石,其中所蘊含的重量,令我們恭敬敬仰!

◎1月17日 維沙利/王舍城

王舍城(大開法筵之地)-最高學府那爛陀大學

  那爛陀大學,又稱那爛陀寺。是古代第一所國際綜合住宿式的大學,考古研究,此處最早建於西元五世紀的笈多王朝,後經歷代的不斷擴建,最終成為「九寺一門」的宏大規模,現今考古出土的面積僅有十四公頃,還不到原來面積的十分之一!而整個大學的正中心,就是佛陀十大弟子中,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的舍利塔,就鎮守在這裡。大學裡,傳授五明、大小二乘典籍、各家各派學說、天文星象、建築藝術等等,無所不包,無所不教,歷代高僧輩出。然而,最後還是毀於戰亂,據說,侵略者花了六個月,才把那爛陀大學的建築物毀壞。可以想見,那時的整個建築群,有多麼的壯觀啊!中國歷代以來,也有許多高僧在此求學。其中最知名者,就數玄奘法師,此外還有義淨法師、玄照法師、道希法師、道生法師等高僧大德。此處,也如同中國人的孔廟、文昌廟一樣,是印度的所有莘莘學子必定要來朝禮一次的聖地。看到這麼多的磚石地基,原本上面都曾是一個個精美的佛龕,是一個個雄偉的石柱、殿堂,如今却只剩底座供人憑弔,不勝唏噓之餘,也深刻體會到了,佛陀所說「成、住、壞、空」之理啊!

◎1月18日 王舍城/菩提迦耶

王舍城(大開法筵之地)-靈鷲山說法臺

  天未亮,一行人又摸黑上山了,雖是朝聖,但我們過的是早出晚歸的行程。本來旅店人員還說隔天會有大霧,不宜早起,結果呢?一點霧都沒有,日出的風景,真是美極了。

  想到,佛陀就在這不到半個籃球場大的空間,講述了《妙法蓮華經》等諸多經典,光是講述《妙法蓮華經》時,就有一萬二千位大比丘在場,還不計比丘尼、聲聞緣覺等眾,以及八萬菩薩摩訶薩呢!真的很難想像啊!如此的盛會,還有天女散花、天樂齊鳴、眾香氤氳。頻婆娑羅王那時爲了聽聞佛法,特地從山腳下修了一條通往山頂的道路。而在未抵達靈鷲山說法臺前,還會經過舍利弗尊者打坐過的石窟,以及阿難尊者打坐過的石窟。一行人緩步繞行說法臺、持咒、靜坐、禮佛,佛陀及眾聖弟子們在這開演了無上妙法、佛陀於此拈花,大迦葉尊者見之微笑。思及此,無人不感動。今生有幸,能踏上這樣的聖地,感受到佛法的真實、歷史的重量,以及佛陀的慈悲能量,願這份來自內心深層的悸動,生生世世永不熄滅,菩提道心永不退轉!

王舍城(大開法筵之地) —耆婆醫院

  下山不久,就來到一個有許多石塊堆積成地基樣子的地方。這裡也是近來考古出土的遺蹟。據說,是佛陀時代的大醫-耆婆的醫院。自耆婆皈依佛陀後,常以藥物供養佛陀及比丘,免費幫他們醫治疾病。靈鷲山,算是佛陀行化王舍城時的一個重要場所,所以就選在靈鷲山腳下,建了這麼一個醫療場所,堪稱是第一個僧伽醫院。而在佛陀被提婆達多以大石砸傷腳後,也曾從靈鷲山下來,在這裡停留醫治。

王舍城(大開法筵之地)-頻婆娑羅王被囚之處

  離開耆婆設立的僧伽醫院後,車子前行不到十五分鐘,又來到一處同樣有著矮石墻地基的地方,只是這次的矮石墻有別於之前的排列,這個地方的石牆比較厚,而且沒有隔出一個個的小房間,只有圍成大大的一個方形空間,這裡,就是摩羯陀國的國王-頻婆娑羅王,被其兒子阿闍世王篡位後所囚之處,頻婆娑羅王明白自己與兒子之間的因果惡業,深感慚愧,因此雖然兒子對自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,他也逆來順受,唯一的要求就是,希望能看得見靈鷲山,讓他能遙望佛陀說法之處,思維佛陀的教法,懺悔自己的業障。因果,真的不是你不相信就沒有啊!

王舍城(大開法筵之地)-經文結集處

  七葉窟門口離開頻婆娑羅王被囚禁之處後,沒過多久,就來到一處名為SON BHANDAR的洞穴,這處洞穴當地人也不知道他的來歷,只是通過現代儀器探測,這個洞穴牆壁的後方,有一道彎曲的隧道,不知通向何處。許多人認為是古代的國王藏寶物的地方,但是這個洞穴,又正好位於七葉窟所在山的背部。等於是,七葉窟在半山腰上,而這個洞穴的相對位置,就在後山的山腳下。所以也有人聯想到,這或許是七葉窟的入口,因為現在考古確定的七葉窟,是一個位在半山腰的開放性洞穴,沒有密合的石門,這樣一來的話,阿難尊者最後證得阿羅漢後,就沒有變成小蟲飛進去的必要了。但是這個洞穴,有一處疑似密合的石門之處。上頭也有看不懂的文字,當地人的古老傳說,說如果能讀出門上的咒語,那麼們就會打開了。但是不管實際情況如何,我們要知道的是,大迦葉尊者,因為感於弘揚佛法的重責大任責無旁貸,所以雖知正法難以流傳,卻仍是盡最大的能力,將佛法保留下來,否則末世的我們,又怎麼能知道佛陀這樣偉大的教法呢!我們,真的要好好珍惜與感謝呀!

王舍城(大開法筵之地)-竹林精舍遺址

  看過第一次經典結集處後,接著,我們來到了第一個專供佛陀及佛弟子講法、安居之處―竹林精舍。

  雖然在還沒到達前,腦海裡已想像過很多可能的模樣了,但是,還是出乎意料之外。竹林精舍的遺址,是在幾叢竹林之間,貌似一個突起的土丘---之下!而那個土丘,是某個不知名的回教徒墳墓,但因為是墳墓,所以當地政府也不得開挖。只能就著可能的遺蹟範圍,圈出一個公園,以作紀念而已了。而後在附近的一個大水池,相傳,那裡是提婆達多用狂象攻害佛陀的地點。事相上,就是簡單的幾叢竹子、一個大池,要不是有考古學家的背書,根本不會有人認為,在這樣毫不起眼的地底下,有著佛教歷史上的第一個精舍。心中雖有失落感,但這似乎才與佛陀的教法相契合。《金剛經》偈云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

  佛陀想要留下的,不是瑰麗的建築,不是精美的藝術,而是宇宙的真理,是三世一切諸佛所共同證悟的般若智慧。

王舍城(大開法筵之地)-大迦葉尊者石窟

  在距離竹林精舍不遠的山丘上,有著一個石窟,相傳,那是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修行過的石窟。大迦葉尊者,因為其在畢鉢羅樹下出生,所以他小時候又叫做“畢鉢羅耶耶”,就是「在畢鉢羅樹下生」的意思,所以當地人把那個洞穴叫作Pippala Stone House。那個山丘上,除了大迦葉尊者的那個石窟外,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窟,也都是諸多修行者修行過的洞窟。此外,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---山丘下,是耆那教的一個聖地,聖地湧出溫泉,所以那裡又是大家的公共澡堂,另外山丘對面也有一個山丘,上面也是個耆那教的寺廟。很多時候,佛教的聖地周圍,也都是印度其他宗教的聖地,可是,當地早已不見佛教徒的蹤跡了,周圍圍繞的都是耆那教、印度教、回教徒。好像,佛陀的教法,在印度只如曇花一現,可是卻讓遠在東方的中國,繼承了千百年的佛法命脈。時至今日,印度政府如果要對境內佛教的歷史遺蹟進行鑑定考察,身邊如若沒有一本玄奘大師的《大唐西域記》,那還真的是無法成事了。想到這裡,我們能忝而為人,並能生逢中國,而且還可以到接觸佛法,真的,是福報啊!

◎1月19日 菩提迦耶

菩提迦耶(成道之地)—摩訶菩提寺Mahabodhi Temple

  昨日下午五點多,抵達菩提迦耶下榻的旅店。一路上,下著傾盆大雨,一片朦朧。大家都期望明天能有好天氣。導遊告訴大家,菩提迦耶的摩訶菩提寺,是朝聖者必到之處,因為那裡有佛陀成道時的菩提樹與金剛座,如果我們起晚了,就勢必得跟來自四面八方的朝聖者擠在一起,所以大家就決定早起,趁著人少的時候先體會一下寧靜的摩訶菩提寺。沒想到,正當我們摸黑抵達時,入門處,早已大排長龍了。此時,還不到六點!就著朦朧昏黃的路燈,看見寺內有許多的人影晃動,草坪上,是許多喇嘛及四方朝聖者在虔誠的禮拜,石磚路上,是許多人,默默地依著同一順時針方向,繞著佛塔。鼻中聞著裊裊供香、耳中聽著窸窣鞋音,沒有雜言亂語,偌大的寺院範圍,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,全都沉浸在一片安詳、肅穆,而又恭敬虔誠的氣氛之中。多麼的和諧與寧靜呀!待濃霧散去,天漸亮,朝聖者也越聚越多了。每人各自做著自己的功課,無論是,持咒、誦經、禮拜、繞塔、經行等等,一切,就是精進的感覺,真的,這麼多不同地方的人齊聚一地,做著不盡相同的事,但都有著一樣虔誠恭敬的心,令人不禁感歎佛陀的威德,即便是在末法時代,依然能有這樣多的人,受到佛陀的精神感召,敬佩佛陀的一切行持,而願意皈投於佛陀的教法之下,期許自己終能達到內心真正的自在快樂。

 

菩提迦耶(成道之地)—佛陀苦行林洞

  約略十點多,我們離開了已經人滿為患的摩訶菩提寺。迅速轉往下一個目標-佛陀曾經苦修過的一個洞穴。因為那個地方比較偏遠,朝聖者就比較少,相對的,那裡的治安,也是比較差的。所以導遊特地雇了幾輛車,安排熟識的當地司機載我們前往。那個洞穴的名稱,叫作Pragbodhi,翻成中文的意思,就是「未證菩提前」。佛經裡記載,佛陀為求無上智慧、究竟解脫,於六年中,做種種的刻苦修行,《增壹阿含經》卷第二十三曾說到:「佛陀曾躺在荊棘之上、釘滿鐵釘的木板之上;或學鳥身體離地,將自己倒掛頭下腳上;或不剪頭髮鬍鬚;或曬烈日、坐寒冰;或沉入水中;或禁語;或只吃一餐、兩餐、三餐,乃至七餐;或食菜果、稻麻、草根、木莖、花、瓜;或裸形、著壞衣、草衣、毛衣;甚至用人髪當做衣服來遮身,或者是拿別人的頭髮來戴。」

  真的很難想像,佛陀爲了求道,這些事情都做過,而且,不是敷衍的做,不是只做一兩天,而是持續不斷地,直到真的認為無用,才再換下一個!佛陀,是如此大智慧之人,爲求了生脫死,也做了這些看似蠢人才會做的事情,但是佛陀並不笨啊!真的真的,很難想像,也很難描述,佛陀那一份求道的赤誠!或許只能用孔子所說過的話:「朝聞道,夕死可矣」來形容了吧! 石洞內,處處充滿著精進的感受,佛陀如此地苦修六年,而我們只不過事情一多,境界一來,道心就退幾分了。「將此身心奉塵剎,是則名為報佛恩」!我們,真的要好好思考,佛恩如此浩蕩,我們又能拿什麼來回報呢?

菩提迦耶(成道之地)—獻乳糜處

  佛陀苦修六年未果,一直思索著是哪裡出了問題。偶然間,聽到了一位彈琴吟遊詩人唱到:「琴絃太緊難成調,琴絃太鬆不成音,不緊不鬆聲動人…」佛陀返觀自己這六年來的苦行,都在折磨著自己身體上的每一寸細胞,使他們陷入極度的緊繃、痛苦狀態,這不正是「琴絃太緊難成調」嘛!所以決定放棄苦行,要走中道的修行方式。於是佛陀就拖著瘦弱不堪的身骨,緩緩從苦行林走出來,艱辛的走到尼連禪河邊,卻因體力不支而倒地。這時,一位從Senani村來的名為Sujata的女人,看見了河邊一位倒地的修行人,便讓婢女拿乳糜(milk-rice)供養,佛陀喝下了乳糜之後,慢慢恢復了力氣,走到菩提樹下結跏趺坐,發下大誓,不證佛道,誓不起身。後人便在此處建了一座Sujata Temple,村名,也改成了Sujata。雖說苦行不是正確地修行方式,但若沒經過這六年的苦行,可能也難以深刻體悟出「中道」之理,因為在那個時代的環境背景下,所有的修行人,就是以修苦行為主,世人也都認為,只有修苦行,才能真正得到解脫之道。在這樣的認知背景下,佛陀卻秉著一心求真理、究竟解脫、廣利眾生這樣的念頭,不畏世人的觀點、不顧榮辱與身命,如同神農嘗百草一樣的以自身去試煉每種修行方法,真的,此恩此德,無以報答啊!我們不要只是著相的看到苦行、受供、中道,更重要的是,佛陀那永不變節的求道精神-「不捨色身,如何成就法身」呀!

◎1月20日 菩提迦耶/瓦拉納西

瓦拉納西(初轉法輪之地)—鹿野苑

  乘坐了大半天的車,從菩提迦耶搖搖晃晃的來到了瓦拉納西。瓦拉納西(Varanasi),古稱婆羅痆斯、波羅奈,是一座不斷從戰火中重生的城市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因為瓦拉納西位於恒河邊,從古就是個富饒的地方,是所有統治者都想佔有的地方。但不論經過多少次的戰火洗禮,它總能迅速的從灰燼中重生,並且繁榮發展!而這裡,正是佛陀初轉法輪之處。然而,在佛陀時代,這座繁華的城市,是印度教盛行之處,時至今日,依然如此。似乎,佛陀的教法於此處,只遺留下靜默的遺蹟,無言的看著一切眾生,日復一日的依著業力過著無知無覺的生活!看著夕陽下被鷹架圍繞著的大塔,似乎也在細訴著佛法興衰的過程,雖說無常是早已知道的真理,但心底,仍有些許感傷。

佛光伊綻之基,法音初揚之地,

幾度輪迴迭起,千萬事相分歧,

數劫牽纏業習,亙古因果無異,

匪仗如來慈力,何出惡趣貪迷,

奈何福報幾稀,淪墮末法時際,

惟願慧劍斫己,再逢佛光春熙。

◎1月21日瓦拉納西/德里

瓦拉納西(成道之地)—清晨遊恆河

  今日是此次印度之行的倒數第二天,不過卻是走訪景點的最後一天。因為今天下午,就要搭乘飛機趕回德里,明天,要從德里坐凌晨兩點半的飛機回臺。而遊恆河,是我們的最後一站。恆河,眾所皆知,是印度的母親河,就如同中國的黃河一樣。在印度的傳統文化中,認為人在死亡後,藉由火化將遺體燒成骨灰,最後再灑入恆河中,是能淨化靈魂與一生罪業的。也因此,在瓦拉納西的恆河岸,隨時隨地都能看到有人在火化,包括我們這次凌晨時分也不例外!凌晨五點多,恆河上霧氣瀰漫,離岸五米開外的船就無法看見了。眾人就著昏黃的路燈,走至岸邊,等待渡船。這是一種寧靜卻又神秘的感覺。上了船,聽著水聲從船舷滑過,但是我們不知道將會有什麼映入眼簾,一行人就這麼在恆河上,坐著一葉扁舟,在茫茫晨霧中,默默前行。入境隨俗地,我們買了水燈,點上火後,各自祈願,將水燈緩緩放在河面上,水燈的亮光與岸邊的路燈螢黃輝映,煞是美麗。過不多時,天亮了,但霧氣依舊。我們上了一片河中洲渚,採集金剛砂。之後又回到了船上,再往前行。船伕們非常的厲害,一片濃霧中,也能辨別方向,並且不會互相碰撞,這時我們早已迷失方向感,不知東西南北了。就在此時,大家聞到了一股焦味,當味道越來越濃時,一幅畫面也在我們面前漸漸清晰起來。有人在河岸邊燒化遺體。熊熊的火焰,在木柴堆上燒竄著,燃燒時冒出白煙,和霧氣融在了一起,沒有哭泣聲,只有一片肅靜。過了火化的區域,再往下游去,就看見有人脫光了上衣,正準備洗澡。再過去一點,有人似乎正準備著印度教的禱告儀式。很神奇的,在這樣霧茫茫的環境下,似乎,沒有了時間、沒有了時空,在流動的河水中,眼前的一切不會停留,一切只是過眼雲烟般滑過,一轉眼,又是霧濛濛的一片了。恆河,真的有股神奇的力量,看似紊亂、骯髒,但,包容一切、又不留一切,一切的展現,都是如此自然不唐突,且亙古不變!

◎1月22日德里/香港/台北

返程

  「惟茲淨想之所成,是即靈山之未散。」 這一句話出自《法界聖凡水陸勝會修齋儀軌》之中,正好可以作為這次印度朝聖之行的註解。深和尚常說,凡走過必留下痕跡,在這個器世界,就是能量不滅定律,哪怕是一個念頭,都有能量,它不只是記錄在如同黑盒子一樣的阿賴耶識裡,更會在那個時間與空間點下,留下那樣的磁場能量,所以,當有修習禪定的人,能證入到空性之中,就能感受到-釋迦牟尼佛還在說法,眾聖弟子還在聞思修佛陀所教授的一切。雖然,我們沒有禪定的功夫,但是,在歷史現場的遺蹟氣氛感染下,深和尚深入淺出的佛法引導下,以及惠師父甚深禪定的慈悲解說下,一行人,也得以有此因緣可以想像當時的盛況,並感受到那份殊勝與無比的攝受力!相信,藉由此次印度朝聖之行,參與者,必定在八識田中,種下了與佛陀更深更深的善緣種子,在將來,因緣成熟時,將會長成碩大的菩提樹,繼續傳播著佛法的種子。當地時間凌晨兩點半,在一片霧濛濛的景色下,搭上返台的飛機,身軀是疲憊的,但是心靈,卻是滿滿的感動與收穫。